别因瞬间决断处处被动
书评人:郑渝川
(《眨眼之间:不假思索的决断力》,(美)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 著,靳婷婷 译,中信出版社2012年1月版)
警察把车倒回公寓楼门口,发现那名嫌疑人还站在那里,大为震惊,认为这是对方有恃无恐的表现。两名警察下车向那人说,“我们是警察。能和你谈谈吗?”那人愣了一下,跑进公寓楼门厅,左手握住里屋门把手,右手则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警察警告那人举起手来,对方却置若罔闻。警察看到那人右手摸出来一个黑色的物体,判断那是一把枪,于是开始开火。呆在车里的另两名警察也赶来支援。很快时间,嫌疑人身中41枪,倒地死亡。
在被击毙的嫌疑人右手里,警察们看到的却是一个钱包,他们恍然大悟,其中一人坐在尸体旁失声痛哭——嫌疑人是个几内亚移民,在纽约曼哈顿贩卖小商品,事发公寓楼为他本人租住,当时他在门口站着看夜景。警察前来问话时,他本来想说什么,但由于自己结巴说不出来。警察逼近后,他出于对便衣壮硕男子的畏惧,便准备跑回自己的房间,却被认为是逃跑、准备持枪袭警。
被射杀的那位几内亚移民小贩实在无辜。酿成这起悲剧的最重要原因就在于,四名警察的快速认知出了错,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接连作出了一连串错误的判断。擅长融合科学、社会学及流行文化写作,曾出版过《纽约时报》冠军图书《引爆点》、《异类》等作品的美国知名作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在其新作《眨眼之间:不假思索的决断力》中提出,人们在一眨眼间做出的决策,其内涵远比表象来得复杂。前面提到的这起悲剧案例可以很好的说明,不假思索式的决断,可能带来的积极抑或消极后果,都远超人们的通常预期。
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援引心理学研究成果指出,人类大脑中执行瞬间决断的部分被称为适应性潜意识。心理学家蒂莫西·威尔逊在《弗洛伊德的近视眼:适应性潜意识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书中就曾提到,“大脑将很大一部分高端而复杂的思考工作委托给潜意识,从而达到运转的最优化模式。这正如一台先进的无人驾驶喷气式科技,无需或只需少量来自人类飞行员‘意识’的指令,亦能进行飞行。”另一位心理学家纳尼利·安贝蒂通过实验发现,一些学生对授课长达一学期的某位教师教学水平的评价,与另一些学生仅仅通过几秒钟该教师授课短暂视频的评分大同小异。
适应性潜意识虽然神通广大,但并非无往不利,如前面提到的案例,潜意识常有力不从心之时,也会遭蒙蔽、受干扰。《眨眼之间:不假思索的决断力》一书就试图揭示瞬间决断背后的秘密,让人们了解其中的部分规律,进而培养和控制我们的瞬间决断以及第一印象。
《眨眼之间:不假思索的决断力》书中介绍了瞬间决断的多点秘密。比如,首先,适应性潜意识常常容易被环境或他人的诱导因素所干扰,实验证明,被试者如果参加其中藏有鲜明含义的几个词汇的多组词汇测试,测试后的言行态度会受到影响,如测试中藏有礼貌或粗鲁语义的词汇,被试者在测试后的第二轮测试中表现出的耐心指数就将显然不同。第二,人们在叙事时总喜欢对尚无法说清的事情,匆忙冠以一个解释,这方面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知名运动员对其比赛中超水平发挥的解释,基本上每次都各不相同,合在一起也并不合乎心理学和运动科学。第三,人们常常受到“语言屏蔽”的干扰,即人们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第一眼的视觉记忆,而希望通过语言描述并记录的方式加深印象,但实验证明,但视觉记忆被语言取代、思考活动由右脑转移到左脑,多数被试者反而不能很准备的完成人物辨识。
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通过案例论证指出,提升决策的科学水平,既要靠理性,也要靠直觉,并注意在决策过程中化繁为简。给决策者灌输过多的信息或个人决策时自行添加过多的参照,往往不但帮助其辨识分析,反而事与愿违地起到了妨碍作用。
1980年代,可口可乐公司曾因市场调查反映出喜欢百事可乐口味的被试者多于可口可乐的粉丝,而决意更换配方,让新可乐变得更甜、接近百事可乐的口味。这个尝试很快失败,此事也成为了世界各地商学院必谈的决策案例。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从瞬间决断的角度,对这个案例进行了再度分析。在他看来,饮料行销调查模式本来就带有误区,被试者都只尝到一小口饮料,这与消费者实际饮用并选择购买哪种饮料的瞬间决断存在本质差别。百事可乐口味更甜,尝一口自然更受包括可口可乐的忠实顾客的喜爱,但没有哪个顾客喝可乐只喝一口。更重要的是,顾客购买可乐,也不是只基于口味购买,其中的瞬间决断实则包含了他们对可口可乐或百事可乐品牌的认知接受情况。
本文发表在《民主与法制时报》2月6日,链接为:
http://www.mzyfz.com/html/1408/2012-02-06/content-28354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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